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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宁海风俗] 一个人的缑城(33)外婆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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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3 12:27:2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外婆家(1)
  外婆家,木坑胡。
        最早对外婆家的印象是,过了年,就要去外婆家拜年了,一般是初三,母亲会换上哪件好看的小碎花棉袄。要是风小,会领着我们从小北门过西门路廊抄近道走。
        前方的外婆家,总有一只鸡腿等着,天也打不掉,而且是独吃,外婆总是满脸喜悦地看着我吃完,才会转身去忙别的。
        外公没见着过。
        外公家家境算殷实,娶得来十里八乡出了名漂亮的外婆。外公年轻时投奔在郭履洲门下,在警察学校谋差,曾留下过一张英气逼人的戎装铜板照。
        解放前夕,想想打过东洋人、又不曾作过恶,心里始终放不下外婆和儿女,前思后想后,还是回到了故里。
       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静生活没过多久。某年年关脚跟,肃反的风声,一陈紧似一阵。
        到水车村去找见过些世面的表兄弟,想排解困惑。才到村口,看到正在组织开批斗会,不敢贸然进村,避至山岗远远张望。
        眼见着被批斗对象在搭高台,眼见着搭台后被押上批斗,眼见着批着斗着,就被一木驳枪打下高台。
        惊骇之下,返身回家与家人道别后,背起一袋番薯翻入村后群山。
        后来,没有血债的人头不用落地的政策从天上传下来,母亲是这样说的。家人上山把外公找回时已无人样,沉默寡言月余后,便撒手归去。
        “当搞呒个兵哦? 着(穿)呒着,吃呒吃,有多少冷冷多少饿饿哦,格回独个人又被清吓吓死…”
         多年后,外婆仍会失神地自言自语,只是神情已淡然!
        外婆有所不知,外公不是被吓死的,一定不是!
外婆家(2)
        外公走后,外婆当起了家。
        这个家已不好当。田地参加土改,几只水牛牵去上交公家,没被划上地主成份已是万幸。
        小娘舅,被指派去看牛,看管自家已属于公家的牛,成了个开牛细佬。有回大约是在春季,一时没看住的牛,吃了不少庄稼,处于家境变故已处惊恐中的小少爷,竞被人殴打至疯。
        从此,他再没有迈出过村庄一步,也再没讲过一句话,如牛一般活着,直至到九十年代初,才孤身离去。出殡时棺木到村口,抬棺绳不知何故,竞被齐刷刷挣断,不知是不舍还是不甘,我想是决然!
        曾怀疑小娘舅根本就没疯,小时拜岁碰到眼睛对视时,分明能感受到他的爱怜。听人说,母亲过世当天,外婆在锅灶堂间呜咽,小舅舅在村后高高的麦杆地里痛哭,哭声震天!
        接下来历次运动,凡是能参加得到的,众所周知的原因,外婆都表现十分积极。大炼钢铁时,把几棵树龄几十年的杨梅树,也贡献了出去,让人劈了当柴火去炼了钢。
        一家人做最繁重的农活,以挣高工分,还养猪、卖小猪,养鸡、卖鸡蛋、搓茅草绳、打草鞋…日子终于渐渐有了起色。
        不曾想,一次烧煮猪食时,烟道被玩皮孩童堵住,引发了一场大火,把全家安身立命的家给烧了个精光。尽管在淳朴的村民帮助下暂时渡过难关,但生活是越发的艰难起来,本来话已不多的外婆,心怀愧疚,更加默然少语了。
        母亲接外婆来家里住了一段时间。当时年少轻狂,正处纠集引车卖浆之徒呼啸街巷之时,对外婆的到来,没做一样让她欣慰之事,没说过一句安慰的话。至今思及,羞愧实难当。
        好多人与事,我们不仅是错过,分明是辜负了!
        外婆家人,如村前屋后漫山遍野生长着的南瓜,荒时人食丰时猪啃,下秧时没多少人会抱希冀,花开时没多少人会欣赏,结果时没多少人会赞许,仍在年年岁岁中,平静地开花结果老去又重生。
        外婆,
        愿您在天上,有伴你一生的南瓜相伴!
     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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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8-3 12:35:45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多人与事,我们不仅是错过,分明是辜负了!
惊艳一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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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人做最繁重的农活,以挣高工分,还养猪、卖小猪,养鸡、卖鸡蛋、搓茅草绳、打草鞋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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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7-8-3 14:02:04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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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的真好,赞下。

经历过,记录下,多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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